顯示具有 音樂會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音樂會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12.10.2014

I am going to hear the UC Symphony this Saturday evening. It's time to study the Lutosławski Symphony No.4 on youtube...

(Photo from UC Berkeley Symphony Orchestra)

10.31.2014

Costume party at the UC Symphony!

10.27.2014


10.26.2014 Zellerbach Hall, Berkeley, CA
Schubert: The Last Piano Sonatas, D.958-960 / Richard Goode, pianist

累透了的星期日,我讓自己合上眼皮,捲曲身子,半夢半醒的聽音樂會。思緒在太多的事務中跳來跳去,久久不能集中,可能這迷離的狀態才最適合聽舒伯特?老人家Goode的舒伯特輕盈無比,天使般的旋律在層層和聲中,毫不費勁地穿透出來。三首奏鳴曲的最後樂章翩翩起舞,在不強求對比和深度的彈奏裡,散發著出世的愉悅。

(Photo: Steve Riskind)

10.04.2014

Supporting UC Berkeley Symphony.

It must have been 2 or 3 years since I last attended a concert by the UC Symphony. These kids play with passion, and their smiling and nodding and glancing one another is so much fun to watch. The eruption of applause after Tchaikovsky 6's third movement was both "illiterate" and appropriate.

5.12.2014


Loneliness -
Insisting on making magnificent music even without companions.

[on hearing Tetzlaff's recital with Bach's complete Sonatas and Partitas for solo violin]

3.02.2014

馬勒第三


March 1, 2014

Women of the San Francisco Symphony Chorus
San Francisco Girls Chorus
San Francisco Symphony
Sasha Cooke, mezzo-soprano
Michael Tilson Thomas, conductor

Mahler: Symphony No. 3

San Francisco Symphony 與 Michael Tilson Thomas 演奏馬勒第三,探究大自然和人的關係,生機盎然,彷如置身歐洲之田園。

11.25.2013

Shai Wosner 的舒伯特


November 24, 2013 - 3pm - Hertz Hall,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CA
Shai Wosner, piano

Schubert: 3 Piano Pieces, D.946
Widmann: Idyll and Abyss: Six Schubert Reminiscences (2009)
Schubert: Sonata in A major, D.664
Schubert: Sonata in B-flat major, D.960

Encore: Schubert: Hungarian Melody, D.817

聽一線明星以外的音樂家演奏,可以逼耳朵去除既有的印象成見,考考自己接受驚喜的程度。從未聽過 Shai Wosner 這位鋼琴家,但加州大學 Cal Performances 邀請他演奏全舒伯特曲目,想必有驚異之處,我這位舒伯特迷沒理由不聽。

甫出手的 D.946 已可窺見他乾淨俐落的手法,雄壯而快速,大刀闊斧地展開樂章。這更常見於貝多芬的作品,強調結構和對比,而我聽開的 Lupu 、Brendel 、Perahia 等前輩都刻意突顯舒伯特模糊的調性,和細緻纖幼的旋律。不過 Wosner 的手法就反映舒伯特和貝多芬的「師徒」連繫,舒伯特筆下的結構和對比亦更明顯。第二首 E-flat 大調的簡單旋律,Wosner 就真的很直接、天真的彈出來,沒有刻意在轉調的地方沉溺。

中間 Jörg Widmann 的現代作品捕捉了舒伯特音樂世界的精髓,第一首 "Unreal, as if from afar" 左手跟隨傳統的基本和弦,配上高音的不協調音;第三首 "like a lullaby" 很有嬰兒床上玩具的感覺;第六首 "Mournful, desolate" 引用了 D.960 ,在絕望中有天真。

隨後的兩首奏鳴曲都沿用同一雄壯的手法,難得是 Wosner 在大樂章裏更加着重結構性,音量強弱的處理恰當,那些 p / pp 音量但快速滑行的音符(可説是舒伯特的簽名!)效果非常好。只是我聽開 Brendel 和 Lupu 處理的舒伯特有很強療傷的味道,Wosner 的舒伯特少了療傷多了理性内歛的火花,也是一種驚喜。

Wosner 剛開始錄製舒伯特奏鳴曲,預計數年内錄完,舒迷可以留意。

10.16.2013

Yuja + Schiff


 
A food analogy: If Yuja Wang's recital last night was a dazzling display of flavors and visual excitement, the 60-year-old Andras Schiff's music is the perfect slow-cooked comfort food - rich and nutritious.

Some music just needs a certain amount of time for it to ripen.

Oct 6, 2013 - Andras Schiff recital
J.S. Bach - Six Partitas
Encore: Two-Part Invention in C major

Oct 13, 2013 - Andras Schiff recital
J.S. Bach - Goldberg Variations
Beethoven - Diabelli Variations
Encore: Last movement from Beethoven's Sonata in C, Op. 111

10.15.2013

Yuja Wang's recital @ SF

Yuja plays like a real virtuoso from the golden age of pianists. Brava!

Yuja Wang 王羽佳's piano recital:


Prokofiev Sonata #3
Chopin Sonata #3
Kasputin Variations
Chopin Nocturne op.48/1, Ballade #3
Stravinsky Petrushka
Encores: Arrangements of Art Tatum's "Tea for Two", Bizet's Carmen, Rachmaninov's Vocalise


 Signature 90 degree bow from Yuja.

6.12.2013

Fidelity

"Fidelity is like a phoenix: Everyone talks about it, but no one has ever seen one."
- Cosi fan tutte

3.10.2012

再談席夫 (András Schiff)

András Schiff (Photo: Sheila Rock)

這數年間,席夫 (András Schiff) 在三藩市灣區演出的次數不少,實是我等樂迷之福。繼兩季共八場貝多芬奏鳴曲全集後,來年 2012-13 季度,席夫會與三藩市交響樂團合作 "Project San Francisco",指揮及彈奏巴哈兩首協奏曲,還有四場獨奏巴哈《平均律》兩冊全集、法國組曲及英國組曲!真是荷包大出血。

二月廿九日席夫在柏克萊的獨奏會,演奏巴哈《三部創意曲》 (Three-part Inventions)、巴托克《奏鳴曲》與貝多芬《狄亞貝里變奏曲》 (Diabelli Variations)。巴哈是一貫神乎其技的無踏板,貝多芬與之前的奏鳴曲演繹一脈相連,最有趣的是巴托克的《奏鳴曲》。(勾起了高中好友的回憶;還有那恐怖經歷...)席夫在敲擊聲中保持旋律的優美和層次的鮮明,雖然缺了點刺激,但巴托克所引用的匈牙利民謠立體地浮現。尤其是慢板的旋律塑造得美不勝收,可以想像用「美不勝收」來形容巴托克嗎?

推薦兩張唱片:

BACH: Six Partitas / Schiff / ECM
巴哈 《德國組曲》:全新演奏會現場錄音!把我之前喜歡的 Perahia 版掃在一邊...

BARTOK: Piano Concertos / Schiff, Budapest Festival Orchestra, Fischer / Warner Classics
巴托克:《鋼琴協奏曲》:少有的席夫+巴托克錄音,可聽出之前提及的演繹方式

11.10.2009

與靚女吃飯


Photo by Thomas Kost

November 7, 2009 8pm
Davies Symphony Hall

Rachmaninoff:
The Bells, Opus 35 (1913)

Symphony No. 2 in E minor, Opus 27 (1907)


Nuccia Focile, soprano
Frank Lopardo, tenor
Mikhail Petrenko, bass
San Francisco Symphony Chorus
San Francisco Symphony
Semyon Bychkov, conductor


有沒有遇過這樣的女孩?五官標緻、打扮入時、談吐得體,分明是人見人愛的美女,但不過數天,已想不起她長甚麼樣子,沒有甚麼印象,除「靚女」外找不到其他形容詞--「無 character 的靚女」是也。

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對我而言就是這種女孩。首先作為鋼琴人,根本沒可能討厭拉赫曼尼諾夫,他寫了太多鋼琴曲子了。那種充滿浪漫氣息的音樂,美不勝收,美得甚至遊走於電影音樂的邊緣,差一點點便落得庸俗。要找內涵的話不是沒有,卻又總是差了點甚麼。所以,拉二拉三鋼協那些名曲我很喜愛,但距離「最愛」又好像稍有不及……

這晚的音樂會曲目是兩首拉赫曼尼諾夫的大型作品,怕你一塊肥牛扒不夠,再加你一塊,使你往後的三個月都不要再吃牛扒。不過這兩塊牛扒在 Bychkov 的手下真的弄得非常好吃!第二交響曲著名的第三樂章不但單簧管首席 Carey Bell「屈曬機」,連整個木管部都像等了這個演出很久的(上次演出是2000年),出盡全力製造極美的音色,弦樂部的齊奏亦非常甜美。

回到起初的比喻:與靚女吃飯,不要想著甚麼形而上精神交流了,盡情享受每一刻的美麗吧!

Rachmaninoff: The Bells
Tanayev: John of Damascus
Russian National Orchestra / Mikhail Pletnev

鳴謝最愛拉赫曼尼諾夫和 Pletnev 的建築師 B 推介。

4.05.2009

謝謝

二零零九年四月五日 晚上七時正 三藩市戴維斯音樂廳

席夫 (Andras Schiff)/鋼琴

貝多芬
E 大調第三十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09
降 A 大調第三十一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10
C 小調第三十二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11


大提琴老師 L 看過賽爾金 (Rudolf Serkin) 彈奏這三首貝多芬最後的鋼琴奏鳴曲,整場音樂會呼呼大睡。別說普通人,原來連音樂家也可以和這些奏鳴曲搭不上線。不用故作高深,這些作品其實也不是那麼難懂,這樣看:歷盡滄桑的公公說故事,小朋友可以完全沒有興趣關機睡覺,也可以似懂非懂聽得多少就多少,沒壞的。

不過,今晚公公說故事的氣氛好像差了點,因為小朋友不生性。手機響了兩遍,眾人也咳嗽得很可憐,念在這星期花粉特別多,也就算了。作品 111 完結的 C 和弦還未下,一聲隆隆,有小朋友已經站起來離開;接著,公公的手仍未離開鍵盤,有小朋友等了三秒的靜默等得不耐煩,竟然就... 自己開始...

鼓--掌--

唔係呀嘛?

然後,公公有點茫然的站起來,小朋友拚命歡呼喝采。聽公公說故事,除了「關機睡覺」和「似懂非懂」兩個反應外,原來還有「歡呼喝采」。為遺言喝采?我不明白。我只想誠懇地向公公說句:「謝謝。」

公公進出了五次,小朋友的歡呼還未止息。我知我知,公公當然彈得好,但這些歡呼裡夾雜著不當的要求。有人會說了遺言後再說話的嗎?當然沒有。這次也當然沒有。

煩厭的歡呼終於停了,我也有點茫然的離開,還要整理那凌亂的思緒。

12.31.2008

輸了音樂 贏盡掌聲又如何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日 星期二 晚上八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舒伯特 A大調鋼琴奏鳴曲,D.959
巴托克 鋼琴奏鳴曲
德布西 七首前奏曲
蕭邦  降A大調波蘭舞曲,Op.53

加奏  《彩雲追月》

郎朗/鋼琴

三藩市交響樂團度身訂造一星期五場三種曲目,讓大明星郎朗盡展求其彈琴之所長,一場獨奏會、三場鋼協(蕭邦第一號)、一場與樂團音樂家共演的室樂會(舒伯特第一號和柴可夫斯基三重奏),場場爆滿。老師說,獨奏會比最難的協奏曲還要難應付,因為一個人在台上無遮無掩,赤裸裸地在觀眾面前演奏,甚麼斤兩全部都要「露底」。我為摸底而選獨奏會,大明星果然就露了底。

上圖的型男姿勢,原以為只出現於相片,但當看見郎朗彈奏蕭邦時每兩句就來一個這樣的姿勢,確實型得過了頭。合上眼專心聽音樂嗎,他的蕭邦、巴托克和《彩雲追月》都快得不可思議,鋤琴也鋤得勁道十足,不懂的可能以為諸位大作曲家都是瘋人院跑出來的,專門製造大量噪音。那當然不是事實,因為演奏的郎朗才是瘋人。這樣喋喋不休地快速說話,別人聽得一點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當然把你當是瘋子。不過好像因為視覺效果的關係,觀眾都把他當成神人,神人與瘋子一時間還很容易認錯的。

幸而郎朗沒有把纖細的舒伯特奏鳴曲彈快三倍,只是粗枝大葉搔不著癢處。這首舒伯特奏鳴曲沒有炫技之處,選此曲是要告訴別人他很成熟嗎?越要證明自己成熟只會越顯得不成熟。郎朗的舒伯特像小孩子模仿大人講說話,聲韻俱在,只是還會讓人覺得是在模仿,不是真有自己的說話和想法要講。他真正懂得舒伯特孤獨的感覺嗎?

德布西的前奏曲都是一幅幅的畫,應頗適合郎朗的風格,最後一首顯現了全晚難得一現的仔細佈局,有種突然連起上線的感覺。可惜其他六首又像是塗鴉,這裡一筆,那裡一畫,好像很有大師風範,實則不知所云。

這場獨奏會最令我不爽的,是郎朗明明可以纖細、用心,聽最後一首德布西前奏曲便知,為什麼要讓天皇巨星的氣焰,犧牲了多首偉大樂章的感動?說了這麼多,大師大可跟我說:「贏盡掌聲,輸了音樂又如何?」那我只好回一句,輸了音樂,贏盡掌聲又如何?

10.21.2008

蒂凡尼早餐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九日 星期日 晚上七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貝多芬 鋼琴奏鳴曲系列 第六場

F 大調鋼琴奏鳴曲,Op.54
F 小調鋼琴奏鳴曲,Op.57《熱情》
升 F 大調鋼琴奏鳴曲,Op.78
G 大調鋼琴奏鳴曲,Op.79
降 E 大調鋼琴奏鳴曲,Op.81a《離別》


加奏
舒曼 C 大調幻想曲,Op.17 ——第三樂章

席夫/鋼琴


席夫的貝多芬奏鳴曲系列一共八場,對應出了八套唱片,以作曲時序為編排(故此作品四十九的兩首是放在作品十四之前)。這種安排讓聽眾陪著貝多芬走過一生的歷程,從前期的奔放、中期的成熟到後期的自省,可以看到一幅完整的圖像。難題是演奏者要犧牲音樂會效果的考慮,不單會把名曲堆在一起(試比較第三與第四場的吸引力),對體力的要求也有差異。第六場裡,不可能留力的《熱情》奏鳴曲就放在上半場,而這五首奏鳴曲的曲式、氣氛、規模實在相差太大,該是八場中對鋼琴家體魄最大的挑戰。

開場的 Op.54 保持席夫一貫的細緻,熱身過後便是《熱情》。這真是難得一遇的經驗,因為以輕巧發音見長的席夫也要捨棄自己的招牌,和《熱情》搏鬥!輸家當然是那座可憐的鋼琴,因為第一樂章結尾的一高一低 F 音已經不協調了。席夫向來是不會給你任何擔心機會的完美派,但到了第三樂章,也教我不斷的抹汗,那種張力像快要承受不住!

這種彈法,體力明顯下降不少,下半場席夫的表現的確較遜色,玩樂的段落如 Op.78 第二樂章和 Op.79 第三樂章缺少了那完美的招牌,真是辛苦了。對體力要求較少的慢板卻是演繹非常出色,Op.79 的第二樂章太美了。

整晚最感動我的,是加奏的舒曼《幻想曲》第三樂章(應是原版,和平常聽到的有點不同)。光是聽著席夫那十分鐘夢幻的琴音,已好像看完了一齣愛情片,結束的一刻我只想起柯德莉夏萍《蒂凡尼早餐》雨中擁吻的一幕……

10.13.2008

烹小鮮

雖說「治大國如烹小鮮」,烹小鮮可不是容易的事,你以為母親在家中的拿手小菜是隨手可得嗎?要學會選擇每樣煮食材料、如何切法、用醃料、下鍋先後次序、調校火候,每項都是需要長時間揣摩的學問。我這裡一切都要自己來,一年間慢慢學會了不同的家庭菜式,蕃茄炒蛋、雞肉或豬肉碎炒瓜炒菜、蒸肉餅等,昨天還第一次弄了頗花時間的冬菇,味道竟還可接受。下廚的樂趣就在於此,小菜已能令家人朋友大快朵頤,不用學弄佛跳牆甚麼的,那些讓大酒樓的大師傅做吧。

既然不是以演奏鋼琴來餬口,我還是彈些自己喜歡的小曲,例如舒伯特很即興的即興曲。那些 Hammerklavier 甚麼的奏鳴曲,是鋼琴曲的珠穆朗瑪峰,留給大師們來攀登。

*

再談一點席夫的貝多芬。

先精挑細選原材料,用厲害的刀法,嚴謹認真地把貝多芬的線條拆骨,切成薄薄的片片,放到食客的面前。還未去嚐嚐甚麼味道,光是看著大師這個用心的過程已是物超所值!

對呀,席夫的貝多芬,是絕頂級的壽司師傅所準備的刺身。

試想像一下,吃慣蒸魚的廣東人,又或是吃慣炸魚的美國人,首次吃魚生,反應會是怎樣?

「怎麼沒有味道的?」
「怎麼吃不飽的?」

麻木了的味蕾,當然吃不出魚本身的鮮味。

*

這種貝多芬,似乎並不萬試萬靈,例如作品三十一第一首的那種節奏感失落了。在其他節奏感沒有那麼重的段落,那種空間感與席夫的演繹是絕佳的配合。《暴風雨》第一樂章那四下教人不寒而慄的雷聲,和《華德斯坦》第三樂章的開懷喜悅,是全晚最難忘的兩個時刻。

下星期日,第廿二至廿六號奏鳴曲!

鋼琴家 席夫 (András Schiff)
用心的壽司師傅

10.12.2008

寫在席夫之後

上山,一路難走。
山頂,風光無限。
下山,回味不已。

山腳...
難道只懂說山頂曾經如何美麗?
難道不再上山,只懂回味?
上了一座,下一個目標,不是更高的嗎?
再上山的時候,只懂埋怨,忘記了上次也難走,今次不是應該更難走嗎?

幸好貝多芬繼續走。他的頭三首鋼琴奏鳴曲(作品二),根本已是大師級。他為什麼繼續突破自己,寫了另外的廿九首,讓後世的作曲家和鋼琴家望譜興嘆?

*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二日 星期日 晚上七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貝多芬 鋼琴奏鳴曲系列 第五場

G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一
D 小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二,《暴風雨》
降 E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三
C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五十三,《華德斯坦》


加奏
巴赫 意大利協奏曲

席夫 (Andras Schiff)/鋼琴


《華德斯坦》之後,竟然加奏...

「意大利協奏曲,巴赫。」如雷的掌聲後,席夫再次坐在鋼琴前,如是說。

然後舉起三隻手指:「全部三個樂章。」

聽完席夫快樂地彈奏的《華德斯坦》和意大利協奏曲,可以有兩個反應:一是以後都不彈這些曲目了,橫豎無可能奏得這麼好。也可以是,大師來告訴你,登高山有高山的樂趣,小丘也有小丘的樂趣,你為什麼不都試試呢?

6.19.2008

萊茵的黃金

6/3/2008 8pm
War Memorial Opera House, San Francisco
三藩市歌劇院製作
華格納 《萊茵的黃金》

神話,盛載千古不變的道理,因此才能歷久不衰。神話,同時也有著華麗的包裝,不用腦袋思考只顧聽故事的大有人在,這也是神話能夠延續傳承的原因。

華格納 (Richard Wagner) 的《尼布龍根的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 是真正的「史詩」鉅獻,四部歌劇(序幕加三部曲)加起來十六小時,要分四晚來演出。故事以(東拼西湊的)史前神話為背景,幾族「人」追逐一隻指環(這不是《魔戒》啊),人物關係複雜,音樂的表達空前豐富。作為觀眾,除了為盛大的製作而歡呼,為歌手、指揮和樂團的耐力喝采,看過後向人炫耀「我看過很長(又不能去洗手間)的《指環》」外,究竟會思考到甚麼?

傳統的製作依照故事的原意,把人物(如眾神、小矮人、巨人、人類)清楚的表現。這種做法把故事闡析權交給觀眾,壞處卻是導致觀眾抽離地看戲,接收信息的能力大打折扣。如果故事本身不是太有深度,照故事原意演繹並無不妥,但以《指環》而言,濃烈的哲學意味會蕩然無存。新製作的《指環》都傾向突破傳統,盡量將場景與觀眾起切身的關連,以強烈的提示引導觀眾一種思考的方向。

以本製作為例,這個稱為「美國指環」的構思建立在美國淘金的歷史上,小矮人(尼布龍根族)Alberich 是加洲淘金熱的代表,眾神之首 Wotan 變成了大商家,建立自己的事業期間,被剝削的工人代表(巨人族)爭取權益,狡猾的火神 Loge 化成律師助紂為虐大玩文字遊戲。然而,這還只是故事的序幕《萊茵的黃金》(Das Rheingold),三部曲還未開始!

我來加洲年資尚淺,美國歷史只是略知一二,先前對《萊茵的黃金》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一直只當巨人是愚蠢的一族,Wotan 也不見得聰明到那裡,因此他們的協定(Wotan 答應巨人建成新居後以女神 Freia 相贈)令我搔破頭也不明白:既然明知眾神不能失去 Freia,為何還要如此協定?這個製作裡,巨人族穿上建造業工人的制服,出場一刻是坐在起重機吊著的鐵樑上緩緩落下,我便恍然大悟,疑問即時解開:無權無勢的工人,被商家開空頭支票胡混,正是資本主義社會最醜陋的一面!Wotan 利慾薰心,走投無路之時聽從律師 Loge 指使,以犯下另一大錯為求補救。一切都和現實生活的情形吻合!

當然,這種轉換場景的製作一定會遇上一些問題,小節之處會有點不合理,例如為什麼商家會拿著一支矛?雷神為什麼會有個噴煙花的大鐵鎚?要把小節一一轉成合理也有難度。不過還有時間:2010年才是《女武神》,2011年一次過來全套四部。場刊說會把場景伸延到美國的現在及將來,九一一與反恐戰,與華格納會如何結合?

題外話:香港樂迷自迪華特上任以來,等待《指環》等到頸長。他朝有日,香港(或者其他具中華文化背景的地方)終於製作《指環》,如何構思才會令不熟悉德奧文化的華人起共鳴?香港這個地方,貧富懸殊嚴重,功利主義失控,官商明目勾結,社會問題無日無之,可供發揮的題材實在不少。音樂學者朋友 E 說得好:只要點點暗示,鉅著自會發揮它的魅力。還真期待有這樣的一天!

延伸閱讀:
Janos Gereben: Mythic Splendor

(圖:三藩市歌劇院)

5.24.2008

時日終結



5/19/2008 8pm
Green Room, War Memorial Veterans Building, San Francisco
Elliot Carter Con Leggerezza Pensosa (1990)
Laurie San Martin Objets Trouves (2008)
Olivier Messiaen Quartet for the End of Time (1941)
Left Coast Chamber Ensemble
(Anna Presler, violin / Tanya Tomkins, cello / Jerome Simas, clarinet / Eric Zivian, piano)

某些音樂需要聽眾全神貫注聆聽和思考,在現場感受這種音樂所給予的震撼和感動,家中的音響如何完備也不能複製。梅湘 (Olivier Messiaen) 的《時日終結四重奏》屬於此類,即使演出者未必像錄音裡的頂尖好手般完美,他們讓我和梅湘終於連上了,真正認識這首傳世巨作的意義。

先來看作品的背景:1941年二次大戰期間,梅湘被囚集中營,認識了一位小提琴手、一位大提琴手和一位單簧管手,加上自己彈奏鋼琴,以此特別組合寫下《時日終結四重奏》。靈感來自《啟示錄》第十章:
我又看見另有一位大力的天使從天降下,披著雲彩,頭上有虹,臉面像日頭,兩腳像火柱。他手裡拿著小書卷,是展開的。他右腳踏海,左腳踏地,大聲呼喊,好像獅子吼叫。呼喊完了,就有七雷發聲。七雷發聲之後,我正要寫出來,就聽見從天上有聲音說:「七雷所說的,你要封上,不可寫出來。」我所看見的那踏海踏地的天使向天舉起右手來,指著那創造天和天上之物,地和地上之物,海和海中之物,直活到永永遠遠的,起誓說:「不再有時日了。」但在第七位天使吹號發聲的時候,神的奧秘就成全了,正如神所傳給他僕人眾先知的佳音。
可見樂曲描寫末日裡天使宣佈時日不再存在的一刻,而不是泛指「末日」。末日總給人一種恐怖的不安,但梅湘的看法包含了永恆的希望。因此把樂曲譯作《末日四重奏》是不確切的意譯,建議譯作《時日終結四重奏》。

如果參考了樂曲寫作的背景,想當然地說樂曲表達了梅湘對二次大戰的恐懼,那是極不恰當的分析。綜觀全曲,梅湘都沒有明確表現恐懼,反之,他對「永恆」的應許有著極大的盼望:現今發生的事情都不會長久,萬物都會廢去,但耶穌的關愛卻永遠長存。第一樂章描寫和諧寧謐的天堂,第二和七樂章描述天使的大能,第三樂章是雀鳥的生命力戰勝了時間的空虛,惟有第六樂章是形容「憤怒」,但那只是宣告了永恆的耶穌(第五和第八樂章)以關愛和崇敬來臨。

就是這種毫無雜念、非常單純地對永恆的盼望,使這首樂曲揮發出既不是怨念悲觀恐懼又不是樂觀天真,而是在黑暗時代裡一種詭異的安寧和慰藉。第八樂章的小提琴獨奏,是耶穌坦然的愛,甘心降世為人為罪人而死,我的感覺是像捲起來回到母親的肚子裡,一切都不用想,供應從不缺乏。很獨特、很詭異、很奧秘的梅湘。我想像如果天使來臨的時候,天堂的音樂真是像第二樂章那樣,我怕一時三刻我會接受不了!

介紹兩個好錄音,但有機會一定要現場感受:
1. Yvonne Loriod, Christoph Poppen, Manuel Fischer-Dieskau, Wolfgang Meyer (EMI)
2. Myung-Whun Chung, Gil Shaham, Jian Wang (王健), Paul Meyer (DG)


5.12.2008

貝赫茲



5/11/2008 7pm
Herbst Theatre, San Francisco
Mozart Piano Sonata in D major, KV 311
Debussy Estampes
Szymanowski Variations in B flat minor, Op. 3
Chopin 24 Preludes, Op. 28
Rafal Blechacz, piano

2005 年蕭邦大賽(李雲迪之後一屆,李嘉齡同屆)冠軍兼橫掃所有獎項的波蘭鋼琴超新星貝赫茲 (Rafal Blechacz),首次巡迴美國演出,我當然不錯過三藩市一站。

就如李雲迪和郎朗演出時會遇見大量華人聽眾,昨晚可說是波蘭人的盛事。甫走進音樂廳就碰到波蘭籍同事 Piotr,他穿上整套禮服,我的牛記相形見「小家」。他對我說隨處也聽到波蘭語,我也看到很多很多東歐樣子的聽眾。音樂會開始前還請了波蘭領事致詞,語氣非常真摯地說「貝赫茲代表共產政府倒台後成長的新一代,肩負了波蘭藝術的傳承」云云,台下的觀眾隨即報以熱烈掌聲。看別人逃離共產政權到美國後,真心真意牽掛祖國的文化而不是政權,反之我國子民在美國不論華僑留學生憤青,一律統一口徑盲目擁戴五星旗,真教我汗顏。

說回貝赫茲,他的莫扎特無添加味精,首尾兩樂章輕快得很自在,大珠小珠落玉盤,慢樂章則非常有詩意,旋律塑造得美極了!德布西《版畫》與齊瑪諾夫斯基《變奏曲》均突顯了貝赫茲的長處:詩情畫意,透明音色。

下半場的蕭邦《前奏曲》,與慣常聽開的演奏方法很不同。常見的是用大量踏板,營造煽情效果,但貝赫茲的是清澈純淨的蕭邦,少踏板,粒粒清楚,增加了空間感。聽說波蘭鋼琴派的特色就是這樣,貝赫茲的演奏也讓我想到齊瑪曼 (Krystian Zimerman),當然後者出神入化的音色是年輕的貝赫茲不可能有的。說到感情和味道,貝赫茲過些年日就會自然發展出來,現在無謂苛求。

貝赫茲的確是前途無可限量的超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