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2009

上



太多熟悉的東西了!

最令我驚喜的是出現了 Fenton's 雪糕店,東灣的朋友一定認得。

5.04.2009

平平地



新相機平平地又幾好玩!

齊瑪曼觀後感隨後送上。

4.23.2009

大戰前夕




三個多月的夢魘將要過去。明後兩天陪我上路的,有莫札特。

單簧管協奏曲/ David Shifrin, Mostly Mozart Orchestra, Gerard Schwarz
小提琴奏鳴曲/ Henryk Szeryng. Ingrid Haebler
三首鋼琴奏鳴曲/ Vladimir Horowitz

中場給我打氣的,還有齊瑪曼 (Krystian Zimerman)。他已經沒有錄鋼琴獨奏的作品,要聽他彈獨奏,不乖乖進場,有甚麼辦法?相比起來,這個半年一次的考試,也沒有所謂了。

4.20.2009

眼鏡



瑪姬在臉譜釘了我,搞甚麼?

原來是...... 舒伯特的眼鏡。

GG 旅行時拍的。大概圈子裡只有我這樣迷舒伯特,不釘我還可釘誰?

我要去歐洲旅行的話,各大作曲家的出生地和墳墓肯定少不免待上好幾天。何時才有機會,讓從未踏足歐洲的我去吸收一點舒伯特的靈氣?

4.07.2009

百感交集

人的情感總是混雜在一起,很少有單一的喜樂或憤怒。舉個例子,婚禮裡的新娘子,心情興奮是必然,亦同時夾雜著期待、愉悅、關心;而這些情緒是建基於一點點的焦慮、不安,又或是拍拖期間的不快、自小家庭的爭吵,這些經歷倒過來加強了現在的正面情緒,期待著雨過天青的新一頁。

十來歲的我只愛強勁的節奏,鋼琴老師問我曲子表達甚麼情感,我只懂根據大小調答「開心」和「不開心」,簡單得不能更幼稚了。人生閱歷多了,音樂聽出來的情感層次才會增多。鋼琴教師 Madeline Bruser 於 《練習的藝術》一書中寫道,剛經歷了喪失至親的傷痛,數星期後於婚禮的客席演奏反而更加充滿情感和愛意。所以,不是說演奏《婚禮進行曲》便只能想像愉快的事情,那只會把音樂彈成白痴或小丑一樣;而是極悲之處有喜樂,極樂之處有憂傷,才是感人至深地演繹出人性。

老人家的說話,便是人生百味全放在一起。貝多芬的最後三首鋼琴奏鳴曲內中的味道,已不是簡簡單單寥寥數筆可以形容。好像教會裡的婆婆向我問候,離別時一句「最緊要祈禱」,是多年經歷後的語重心長,並非虛假地人說她又說。那種分別,用心一點,人人都聽得出。

我還算年輕,三首奏鳴曲似懂非懂,最有感覺的是作品 110。貝多芬直接引用了巴哈《約翰受難曲》中,耶穌說「成了」斷氣後的一段音樂,營造了強烈的死亡籠罩的氣氛;到了賦格曲的部份,那種正面的能量把這氣氛掃得七七八八之時,這段音樂又回來了,像病魔把你擊敗一樣。席夫在他的講座裡,說這是貝多芬病重的心情。就是對抗病魔那種無奈的掙扎,讓我親身了解這首作品比其他兩首更多。

最後賦格曲的能量還是戰勝了--我盼望著這個結局。

4.05.2009

謝謝

二零零九年四月五日 晚上七時正 三藩市戴維斯音樂廳

席夫 (Andras Schiff)/鋼琴

貝多芬
E 大調第三十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09
降 A 大調第三十一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10
C 小調第三十二號鋼琴奏鳴曲,作品 111


大提琴老師 L 看過賽爾金 (Rudolf Serkin) 彈奏這三首貝多芬最後的鋼琴奏鳴曲,整場音樂會呼呼大睡。別說普通人,原來連音樂家也可以和這些奏鳴曲搭不上線。不用故作高深,這些作品其實也不是那麼難懂,這樣看:歷盡滄桑的公公說故事,小朋友可以完全沒有興趣關機睡覺,也可以似懂非懂聽得多少就多少,沒壞的。

不過,今晚公公說故事的氣氛好像差了點,因為小朋友不生性。手機響了兩遍,眾人也咳嗽得很可憐,念在這星期花粉特別多,也就算了。作品 111 完結的 C 和弦還未下,一聲隆隆,有小朋友已經站起來離開;接著,公公的手仍未離開鍵盤,有小朋友等了三秒的靜默等得不耐煩,竟然就... 自己開始...

鼓--掌--

唔係呀嘛?

然後,公公有點茫然的站起來,小朋友拚命歡呼喝采。聽公公說故事,除了「關機睡覺」和「似懂非懂」兩個反應外,原來還有「歡呼喝采」。為遺言喝采?我不明白。我只想誠懇地向公公說句:「謝謝。」

公公進出了五次,小朋友的歡呼還未止息。我知我知,公公當然彈得好,但這些歡呼裡夾雜著不當的要求。有人會說了遺言後再說話的嗎?當然沒有。這次也當然沒有。

煩厭的歡呼終於停了,我也有點茫然的離開,還要整理那凌亂的思緒。

3.06.2009

熬

這陣子太忙了。加上舊病復發,連練琴也不能。心情正處谷底。

今晚顧不得那麼多,戴上手套,就拿些慢板小品來彈。手指下的鋼琴聲音,有多久沒有聽過了?《悲愴》和《月光》的慢板、布拉姆斯作品一一八的第二及第五首……只覺得彈甚麼都很美妙。本來買了一堆唱片來療傷,原來都不及自己表達來得直接。

那些手指受傷的大師,或因戰亂不能彈琴的前輩,柏拉雅 (Murray Perahia)、佛萊雪 (Leon Fleisher)、賈尼斯 (Byron Janis) 、克勞絲 (Lili Kraus)……他們怎樣熬過的?

莫扎特:鋼琴奏鳴曲
克勞絲/鋼琴

克勞絲於二次大戰期間被囚,幹苦力,當然不能練琴。她後來說:「要成為藝術家,天堂和地獄都要經歷。」

1.22.2009

混天賦

T的大提琴老師為學生定期舉行小型觀摩演奏會,讓同學互相交流,昨晚我去了一趟,為的是和T彈奏布拉姆斯的E小調奏鳴曲。

開頭演奏的是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海頓D大調協奏曲,是絕對不容易的曲子。C大調那一首我較熟,因為聽唱片時總是那首行頭,到D大調那首耳朵已經有點膩,這樣也好,可以用欣賞新曲的心態去聽。但見他艱苦地走過第一樂章重重難關,雖是不熟,但見每句都知道位置,可知是全樂章都有練過,只是太難去掌握那麼多東西。

我望著老師,心想與其要學生去練這麼難的東西,為什麼不練好一些容易點的曲子,把要做的運句、結構、技巧一一掌握好?

好不容易拉完了第一樂章,學生望了望老師,老師竟然示意繼續,我想:「甚麼?」轉眼間小伙子把其餘兩樂章都拉完了,而且也是背譜的!我更加不明白了,要是可以這樣演奏,投入的時間絕對不少,不然不會把全首都拉出來的。為什麼細節卻做得這麼差呢?

拉完以後,老師道出了原因--小伙子整個學期一直沒心機好好練習,到了最後兩星期才上力,就像大考前夕臨急抱佛腳,結果雖然可說是「及格」,但成績就只是「及格」而已。想想小伙子竟然可以兩星期內拉得這樣,加上他的記憶力、手指技巧和發音也很好,一定是天賦過人。可惜長久以來就是每次都靠天賦混過,些少付出有不錯收穫,卻比不上別人多多付出有大大收穫,到頭來反浪費了天賦。

孟德爾頌、布魯克:小提琴協奏曲
Midori/柏林愛樂/楊頌斯


神童 Midori 長大了,沒有靠天賦混,出道多年到2003年才錄製孟德爾頌和布魯克的協奏曲,果然是有話要說才來。聽了這個錄音,改變了我對布魯克協奏曲的不屑。Midori 把慢板處理得像一幕歌劇,美不勝收,我在車上聽收音機時首次聽到,不願下車之餘還滿腦疑問:「這是甚麼音樂?」就因為這個樂章,我把唱片抓了回來。

12.31.2008

輸了音樂 贏盡掌聲又如何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日 星期二 晚上八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舒伯特 A大調鋼琴奏鳴曲,D.959
巴托克 鋼琴奏鳴曲
德布西 七首前奏曲
蕭邦  降A大調波蘭舞曲,Op.53

加奏  《彩雲追月》

郎朗/鋼琴

三藩市交響樂團度身訂造一星期五場三種曲目,讓大明星郎朗盡展求其彈琴之所長,一場獨奏會、三場鋼協(蕭邦第一號)、一場與樂團音樂家共演的室樂會(舒伯特第一號和柴可夫斯基三重奏),場場爆滿。老師說,獨奏會比最難的協奏曲還要難應付,因為一個人在台上無遮無掩,赤裸裸地在觀眾面前演奏,甚麼斤兩全部都要「露底」。我為摸底而選獨奏會,大明星果然就露了底。

上圖的型男姿勢,原以為只出現於相片,但當看見郎朗彈奏蕭邦時每兩句就來一個這樣的姿勢,確實型得過了頭。合上眼專心聽音樂嗎,他的蕭邦、巴托克和《彩雲追月》都快得不可思議,鋤琴也鋤得勁道十足,不懂的可能以為諸位大作曲家都是瘋人院跑出來的,專門製造大量噪音。那當然不是事實,因為演奏的郎朗才是瘋人。這樣喋喋不休地快速說話,別人聽得一點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當然把你當是瘋子。不過好像因為視覺效果的關係,觀眾都把他當成神人,神人與瘋子一時間還很容易認錯的。

幸而郎朗沒有把纖細的舒伯特奏鳴曲彈快三倍,只是粗枝大葉搔不著癢處。這首舒伯特奏鳴曲沒有炫技之處,選此曲是要告訴別人他很成熟嗎?越要證明自己成熟只會越顯得不成熟。郎朗的舒伯特像小孩子模仿大人講說話,聲韻俱在,只是還會讓人覺得是在模仿,不是真有自己的說話和想法要講。他真正懂得舒伯特孤獨的感覺嗎?

德布西的前奏曲都是一幅幅的畫,應頗適合郎朗的風格,最後一首顯現了全晚難得一現的仔細佈局,有種突然連起上線的感覺。可惜其他六首又像是塗鴉,這裡一筆,那裡一畫,好像很有大師風範,實則不知所云。

這場獨奏會最令我不爽的,是郎朗明明可以纖細、用心,聽最後一首德布西前奏曲便知,為什麼要讓天皇巨星的氣焰,犧牲了多首偉大樂章的感動?說了這麼多,大師大可跟我說:「贏盡掌聲,輸了音樂又如何?」那我只好回一句,輸了音樂,贏盡掌聲又如何?

12.21.2008

比較

時近聖誕假期,今週部門例會竟然是紅酒品嚐入門班,由品酒專家同事I介紹各產地的紅酒。還以為這班鬼佬同事嗜酒如命,加州產酒勝地又在附近,想必個個是高手,但見他們都勤作筆記,嚐酒的時候對筆記羅列的品酒標準一頭霧水,原來很多都是只懂喝個爛醉卻不懂欣賞。經過講員細心解釋,大家對品嚐紅酒多了一點領悟,至少不會再一上來就嘩啦嘩啦一杯杯直接倒進喉嚨。同事I準備了多支美酒,說:「希望你們嚐過以後,懂得兩元一支那些是不可能再進口的。」

對呀,比較過後就不會回頭了。

小時候也曾是玉女掌門的歌迷。雖然是「樣迷」多於「歌迷」,她的歌曲我確實聽了不少。掌門的歌喉一向為人詬病,但無知的我覺得這些人的批評很不公平--CD裡明明每個音都準,沒有走音,沒有甚麼問題嘛!當母親埋怨「又浪費金錢買周慧敏」時,我會奮起還擊:「我覺得她唱得很好!」

好一個「我覺得」!我覺得地球是平的,地球就是平的……

大了一點,聽了王菲和陳潔儀,發現她們的聲音真的好聽,更帶有感情。見識廣了,才覺得小時候拼命維護掌門是多麼的無知。不是故意蒙蔽或是欺騙自己,只是純粹未見過更好,想著「我喜歡周慧敏」便不容許別人批評偶像。當然,好東西各擅勝場,你硬要比較陳奕迅和李克勤誰唱得較好很是無謂,只是說周慧敏和張柏芝唱得好就真是太對不起良心了吧。

比較過後就不會回頭了。

有聽了郎朗獨奏會的聽眾認為他的巴托克奏鳴曲彈得好好的,不贊成舊金山紀事報的評論。那就是說,「我沒有嚐過紅酒,但我覺得這支兩塊錢的紅酒也不錯。」還要面紅耳赤地為偶像辯護。噢,我還未寫好那場音樂會的評論,稍後補上。

巴托克:鋼琴作品、雙鋼琴與敲擊奏鳴曲
柏拉雅 (Murray Perahia)/鋼琴

柏拉雅與巴托克?對呀,這是有音樂內涵的巴托克,不是郎朗那個瘋人院跑出來的巴托克。

12.15.2008

泛音

蕭士塔高維契 第二號小提琴、大提琴與鋼琴三重奏,作品六十七

小提琴 G
大提琴 T
鋼琴  笑聽

攝於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三日


第一樂章




第二樂章




第三、四樂章



11.28.2008

這首諧謔曲是個大玩笑



艾菲斯 (Charles Ives) 小提琴、大提琴與鋼琴三重奏
第二樂章 "TSIAJ" (= This Scherzo is a Joke)

小提琴 G
大提琴 T
鋼琴  笑聽

攝於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相關文章:
美國製造的艾菲斯

11.27.2008

槍林彈雨

貝多芬 F 小調第一鋼琴奏鳴曲,作品二之一
第四樂章:最急板

(可參考巴倫邦 (Daniel Barenboim) @ Youtube)

天花亂墜胡思亂想:

昏暗的天色,泥漿與雨水交融的戰場,機關槍與炸彈的聲音此起彼落。

忽然天開了小洞,雨仍是繼續下,小洞裡卻透出了陽光(0分51秒):



但這時刻是短暫的,小洞轉眼便合上了,機關槍聲仍在:

11.19.2008

knack



和去年一樣到了洛杉磯吃飯,彈些小曲娛賓,只可惜今年白白錯過了看《卡門》的機會。晚餐仍舊照樣,又認識了一些很有趣的人。

回程乘飛機時望著窗口,首次細心觀察機翼的變化,從起飛前的準備,起飛一刻的下壓讓飛機隨氣流上升,到降落前一剎再壓一下讓飛機平穩著地。我對這些精妙的設計總有著一種莫名的感動,想必是抗拒「工程師」身份的背後,仍有一點點工程師的 knack。究竟當初是甚麼原因,心裡會燃燒起工程師之火呢?現在為什麼淪落至此?和那些有趣的新朋友討論到「熱情」(Passion),說起我的志願是開辦音樂學校薪火相傳,他們不但沒有面露鄙夷之色,反而支持說:「好啊,有甚麼問題?」難得香港還有可愛的少年人。

八年前練了一點點的《華德斯坦》奏鳴曲,當時只覺得有甚麼好聽,在一眾有「名」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中,《華德斯坦》既沒有令人難忘的旋律(試比較《月光》、《悲愴》),又沒有一聽就曉的意境(《熱情》),只有很多乾涸的音符。若不是指定考試曲目,三十二首中怎會挑這首來練?當然後來就放下了,最近因為聽了很多貝多芬,才拿出來再研究。八年的光景,造就了最合適的心境和頭腦--受了工程知識嚴格訓練的我,終於愛上了《華德斯坦》!構思的巧妙、變化的多端、建築的宏大,全然使我驚詫。開首的動機使我想起小時候深深著迷的火車,而一路發展下去的樂思就像論証嚴謹的演說一般,使人不得不屈服。


這一句看來非常簡單,和聲也不像有特別之處,但那個漸大後的 piano,不知怎的讓我很感動。

是時候練琴了!

貝多芬:奏鳴曲 Op.53《華德斯坦》、Op.54、Op.57《熱情》、Op.78、Op.79
Ronald Brautigam/古鋼琴 (fortepiano) 

怎能不試試古鋼琴的聲音呢?Brautigam 的演奏更是火花四濺,香港的朋友不要錯過他和HKPO明年的演出(用現代鋼琴)啊!

11.09.2008

獨樹一格

今早,一群女孩子在談論名牌手袋,說起:「香港人看見朋友拿著和你同一式樣的手袋,不會尷尬嗎?」

我答:「拿著和朋友一樣的,證明自己對潮流觸覺屬於合格水平,就很滿足了。他們只怕不合格跟不上潮流,不會想想如何帶領潮流的。」

因為「怪」是香港年青一代最怕的形容詞,那怕你只是「獨樹一格」,被人投以奇怪目光是最恐怖的刑罰,還是少錯為妙但求安心。

接著談到如何創建衣著品味,提起圈子裡連女生也為之傾倒的型女結他手,個人風格強烈,甚得女孩們羨慕。

「那我跟著她的打扮,不就成了嗎?」

「你一跟,就不是個人風格了!」

難道拿著時裝雜誌,選了設計師甲的上衣,設計師乙的長裙,設計師丙的頭飾,放在一起就是帶領潮流?衣著的配搭,先要搜集大量的參考,然後用腦袋思考: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在哪?怎樣突顯自己的長處?

牽涉到「美」的準則,我就想到自己的琴藝。為了好好地練習舒伯特的即興曲,家中堆放了好些名家錄音。布蘭德爾 (Brendel) 的劇力、魯普 (Lupu) 的朦朧、肯普夫 (Kempff) 的古典、柏拉雅 (Perahia) 的優雅、席夫 (Schiff) 的細膩,各擅勝場。這裡學一點,那裡學一點,反成了不倫不類,連彈一個簡單的和弦也要想魯普是否這樣彈,但席夫又好像相反了--結果就是一事無成。

想通了這點,放鬆心情,做回自己,今晚彈出來的舒伯特,雖然沒有以上各家的優點,卻找回了自信--來自涉獵各家後的眼界、思考、迷惑、沉澱、再創造的點點自信。

舒伯特:後期鋼琴作品集 -
奏鳴曲(D.784以後)、樂興之時、即興曲、流浪者幻想曲

布蘭德爾 (Alfred Brendel)/鋼琴

你要懂彈琴,還要練過這些曲目,才會明白布蘭德爾的偉大。

11.01.2008

感恩月

美國人年底節日特別多,十月尾有萬聖節,十一月尾有感恩節,十二月就是聖誕節。這樣很好,大半年的辛勞過去,現在是享受成果的時候。

最近不斷在思想何謂政教分離,看到有關節日的部份,嚴格來說的話,感恩節和聖誕節都不應列為假期,不過既然成了美國的傳統,牽涉的考慮就不只是宗教的問題。常聽人說自己有感恩之心卻連感恩的對象是誰也搞不清,難怪不知道感恩節真是一個有宗教背景的節日。

另外還有一項--每年有一晚是可以睡多一小時,第二天不必擔心趕上教堂的,就是今晚了。可說是全年最寫意的晚上。

柴可夫斯基:《季節》
阿殊堅納西 (Vladimir Ashkenazy)/鋼琴

老柴的鋼琴組曲名稱是《季節》,卻是描寫十二個月份。可能文化和氣候有異,我不明白為何老柴對每月的感覺總好像怪怪的。雖已踏入十一月,我覺得和《十月》的氣氛貼近一點。

10.21.2008

蒂凡尼早餐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九日 星期日 晚上七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貝多芬 鋼琴奏鳴曲系列 第六場

F 大調鋼琴奏鳴曲,Op.54
F 小調鋼琴奏鳴曲,Op.57《熱情》
升 F 大調鋼琴奏鳴曲,Op.78
G 大調鋼琴奏鳴曲,Op.79
降 E 大調鋼琴奏鳴曲,Op.81a《離別》


加奏
舒曼 C 大調幻想曲,Op.17 ——第三樂章

席夫/鋼琴


席夫的貝多芬奏鳴曲系列一共八場,對應出了八套唱片,以作曲時序為編排(故此作品四十九的兩首是放在作品十四之前)。這種安排讓聽眾陪著貝多芬走過一生的歷程,從前期的奔放、中期的成熟到後期的自省,可以看到一幅完整的圖像。難題是演奏者要犧牲音樂會效果的考慮,不單會把名曲堆在一起(試比較第三與第四場的吸引力),對體力的要求也有差異。第六場裡,不可能留力的《熱情》奏鳴曲就放在上半場,而這五首奏鳴曲的曲式、氣氛、規模實在相差太大,該是八場中對鋼琴家體魄最大的挑戰。

開場的 Op.54 保持席夫一貫的細緻,熱身過後便是《熱情》。這真是難得一遇的經驗,因為以輕巧發音見長的席夫也要捨棄自己的招牌,和《熱情》搏鬥!輸家當然是那座可憐的鋼琴,因為第一樂章結尾的一高一低 F 音已經不協調了。席夫向來是不會給你任何擔心機會的完美派,但到了第三樂章,也教我不斷的抹汗,那種張力像快要承受不住!

這種彈法,體力明顯下降不少,下半場席夫的表現的確較遜色,玩樂的段落如 Op.78 第二樂章和 Op.79 第三樂章缺少了那完美的招牌,真是辛苦了。對體力要求較少的慢板卻是演繹非常出色,Op.79 的第二樂章太美了。

整晚最感動我的,是加奏的舒曼《幻想曲》第三樂章(應是原版,和平常聽到的有點不同)。光是聽著席夫那十分鐘夢幻的琴音,已好像看完了一齣愛情片,結束的一刻我只想起柯德莉夏萍《蒂凡尼早餐》雨中擁吻的一幕……

10.13.2008

烹小鮮

雖說「治大國如烹小鮮」,烹小鮮可不是容易的事,你以為母親在家中的拿手小菜是隨手可得嗎?要學會選擇每樣煮食材料、如何切法、用醃料、下鍋先後次序、調校火候,每項都是需要長時間揣摩的學問。我這裡一切都要自己來,一年間慢慢學會了不同的家庭菜式,蕃茄炒蛋、雞肉或豬肉碎炒瓜炒菜、蒸肉餅等,昨天還第一次弄了頗花時間的冬菇,味道竟還可接受。下廚的樂趣就在於此,小菜已能令家人朋友大快朵頤,不用學弄佛跳牆甚麼的,那些讓大酒樓的大師傅做吧。

既然不是以演奏鋼琴來餬口,我還是彈些自己喜歡的小曲,例如舒伯特很即興的即興曲。那些 Hammerklavier 甚麼的奏鳴曲,是鋼琴曲的珠穆朗瑪峰,留給大師們來攀登。

*

再談一點席夫的貝多芬。

先精挑細選原材料,用厲害的刀法,嚴謹認真地把貝多芬的線條拆骨,切成薄薄的片片,放到食客的面前。還未去嚐嚐甚麼味道,光是看著大師這個用心的過程已是物超所值!

對呀,席夫的貝多芬,是絕頂級的壽司師傅所準備的刺身。

試想像一下,吃慣蒸魚的廣東人,又或是吃慣炸魚的美國人,首次吃魚生,反應會是怎樣?

「怎麼沒有味道的?」
「怎麼吃不飽的?」

麻木了的味蕾,當然吃不出魚本身的鮮味。

*

這種貝多芬,似乎並不萬試萬靈,例如作品三十一第一首的那種節奏感失落了。在其他節奏感沒有那麼重的段落,那種空間感與席夫的演繹是絕佳的配合。《暴風雨》第一樂章那四下教人不寒而慄的雷聲,和《華德斯坦》第三樂章的開懷喜悅,是全晚最難忘的兩個時刻。

下星期日,第廿二至廿六號奏鳴曲!

鋼琴家 席夫 (András Schiff)
用心的壽司師傅

10.12.2008

寫在席夫之後

上山,一路難走。
山頂,風光無限。
下山,回味不已。

山腳...
難道只懂說山頂曾經如何美麗?
難道不再上山,只懂回味?
上了一座,下一個目標,不是更高的嗎?
再上山的時候,只懂埋怨,忘記了上次也難走,今次不是應該更難走嗎?

幸好貝多芬繼續走。他的頭三首鋼琴奏鳴曲(作品二),根本已是大師級。他為什麼繼續突破自己,寫了另外的廿九首,讓後世的作曲家和鋼琴家望譜興嘆?

*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二日 星期日 晚上七時正
Davies Symphony Hall, San Francisco

貝多芬 鋼琴奏鳴曲系列 第五場

G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一
D 小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二,《暴風雨》
降 E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三十一之三
C 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五十三,《華德斯坦》


加奏
巴赫 意大利協奏曲

席夫 (Andras Schiff)/鋼琴


《華德斯坦》之後,竟然加奏...

「意大利協奏曲,巴赫。」如雷的掌聲後,席夫再次坐在鋼琴前,如是說。

然後舉起三隻手指:「全部三個樂章。」

聽完席夫快樂地彈奏的《華德斯坦》和意大利協奏曲,可以有兩個反應:一是以後都不彈這些曲目了,橫豎無可能奏得這麼好。也可以是,大師來告訴你,登高山有高山的樂趣,小丘也有小丘的樂趣,你為什麼不都試試呢?

10.10.2008

逆境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有朋友聽你埋怨申訴已是福份。工作不如意、被朋友出賣、愛侶移情別戀等等,除了要哭要喝酒,也要來聽聽知己好友的忠言...

莫扎特:「世人都是愚昧,人性本如此,我早已看通透。來吧,我帶你以赤子之心來面對。」

貝多芬:「命運的重擊,是展露人性光輝的機會。來吧,我帶你以百折不撓的精神來面對。」

舒伯特:「這個世界不值得留戀。來吧,我帶你到天堂去。」

有沒有誰會教我學會「忍耐」?布拉姆斯?

舒伯特:鋼琴奏鳴曲 D.664,958 - 960,即興曲 D.899
阿勞 (Claudio Arrau)/鋼琴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10.02.2008

身份

父母要阻止子女攻讀音樂,通常都會說:「音樂家賺不到錢的,除非你彈得像李雲迪、郎朗般成為世界級演奏家,否則我不會讓你讀。」不過,我從沒有聽過父母說:「你要成為世界級醫生/律師/會計師/工程師!」甚至是,就算你可以成為世界級鋼琴家,父母也寧願你做一個普通的醫生。

老實說,香港學琴大過天,賺教琴錢可以賺到笑,與其說是擔心你的生計,「身份」才是更重要的原因吧。一個普通的醫生,身份就是比世界級鋼琴家更加尊貴,而且那不僅是你的面子,也是父母臉上的光榮。

「你個仔做邊行呀?」
「醫生囉~好辛苦架!」
「嘩,咁叻仔呀!」

故此,我們便努力地尋求更尊貴的職業,以換取更尊貴的身份。

自從大學畢業,我的身份便成了「工程師」,朋友間網誌也用「工程師」來稱呼。其實我不太認同這個稱呼,因為我不喜歡這份工作,自然不想它成為我的身份。那麼,我的身份是甚麼?於是我陷入了「身份危機」,四處打聽不同職業要轉行,奈何到現在仍沒有一份職業會是我認同的身份。

迷惘之時,兄弟送上提點:「不要讓職業成為你的身份。」頓然開竅,織業只是作餬口,不必認真地與自己認同的身份劃上等號。

我的身份,仍然是「以為自己是音樂家的舊金山伯伯」。

10.01.2008

土壤

如果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個性,那麼我們吃甚麼、讀甚麼、聽甚麼,也會隨著城市的個性而受影響。

卡臣的小說,在舊金山閱讀,但覺家鄉生活還真多姿多采;回到香港和朋友聚舊互訴心事,再讀一遍小說,頓然有「噢原來是這樣」之感!都市生活,只有回到當中才有共鳴。

一踏進家裡便與好久沒見的鋼琴相聚,拿出在舊金山練了好一陣子的舒伯特來彈。咦,怎麼感覺怪怪的?此後幾天也在彈,但舒伯特那種幽幽的漂泊感真的不見了,聽起來只覺舒服,不覺孤獨。這也難怪,十多個鐘頭前在舊金山機場才感概地說:「終於是 V 和弦,下一步就是 I 了。」飛機著地一刻,我就知道這是 Home Key,在溫暖的家偏偏要彈調性不知道流浪到哪裡去的舒伯特?

勿以為加州出名陽光,舊金山這個小城,特別是我住的那一區,偏偏長年大霧籠罩,夏天卻冷得像冬天;反而只是一橋之隔的西蘭花小鎮,真是四季分明。舊金山的氣候其實很像舒伯特,既不是萬里無雲(莫扎特?),又不是狂風雷暴(貝多芬?),就是每天都陰陰晴晴,無時無刻都在變,卻不會極端,就是把你弄得很不舒服。這種朋友,只可淺嚐,不可深交--換言之,只可旅遊,不宜久留。

看來要趁回港定居前練多點舒伯特,恐怕在香港一住便再也彈不出!

舒伯特:即興曲、樂興之時
席夫 (Andras Schiff)/鋼琴

《即興曲》大家常聽 D.899 和 D.935,別忘了 D.946 三首玲瓏的遺珠。第二首降 E 大調可能最適合香港人,哄小孩子的搖籃曲中竟然出現了陳小春風格的慘情歌(音樂學者 E 語),與香港年青人的傾頹風一定有共鳴。

9.18.2008

治癒

要解釋「治癒系」確實代表甚麼,連 Google 也辦不到,最接近的要算這篇,不過仍是眾說紛紜。依我看,單純把「治癒」看成「療傷」,包含的東西似乎太多,因為平常說的「療傷歌曲」多是指愛情受重創後,朋友給予的正面安慰說話,例如「這男人太差,忘記他吧!」與「重新振作,我們支持你」這些人人都會說的話都有「療傷」的效果,但與「治癒」完全扯不上邊。

要更清晰地了解「治癒系」,先來看看「治癒系」的代表--綾波的微笑。治癒的對象是懦弱的碇真嗣,和一眾心靈孤單的「獨男」觀眾;而療法只是一少女的微笑。因此,愚見認為,「治癒系」的對象不是突然間受重傷的類型,而是長期缺乏與外界溝通內心情感的自閉型;用作治癒的物件也是非常平凡的,一整個過程就是淡淡的無色無味,卻有長留心底的心靈撫慰作用。

舒伯特的鋼琴音樂,也是淡淡的看似平凡,淺嚐細嚼下來,和看見少女展露真摯笑容時一樣,那一刻受了電擊,心靈得到洗滌和釋放。往後總會有段日子,像上癮般,傻傻地看著少女,期待她臉上再現那治癒的笑容。

舒伯特:即興曲
魯普 (Radu Lupu)/鋼琴

越用舒伯特來治心病,毒卻鑽得越深。D.899 第一號即興曲,曾經毒害了我一整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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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高人

9.12.2008

鱒魚

舒伯特一生沒有甚麼名氣,卻有一群擁戴他的音樂家好友,經常聚在一起玩音樂。有一位贊助人,也是業餘大提琴手,要求舒伯特寫一首鋼琴五重奏,但組合是鋼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大提琴,還要把舒伯特一首著名的歌曲《鱒魚》包含其中。結果舒伯特寫了一首五樂章的作品,當中的第四樂章便是這首歌曲的變奏。

舒伯特寫這首樂曲時才廿二歲,樂曲絲毫沒有後期作品裏的抑鬱感。儘管結構略嫌鬆散,它的和聲卻非常有趣。聲調的獨特變化,從一段光明的段落毫不著跡地引導至另一青春的世界。全曲充滿難忘的片段,和無止境的優美旋律。

演奏這首樂曲時,若是任何人有半點拘謹、怨念、負能量,氣氛立即便會很差。還真高難度!九月廿一日星期日下午三時,牛池灣文娛中心劇院,你會來聽《鱒魚》五重奏嗎?

舒伯特:鋼琴五重奏《鱒魚》
Emanuel Ax/鋼琴
Pamela Frank/小提琴
Rebecca Young/中提琴
馬友友/大提琴
Edgar Meyer/低音大提琴

此錄音勝在玩得夠放夠開心,最適合樂曲的原意:玩音樂!

神樣



一天裡和兩位久沒見面的「神樣」吃飯。午飯的那位,彷彿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人。晚飯那位,成了《色慾都市》的女主角。

《色慾都市》談的,不只是色慾,不只是都市,而是孤獨感。

三藩市縱有色慾沒有都市,沒有條件做「色慾都市」。

香港可以,因為香港有都市,要是有孤獨感,色慾自然隨之而來。

可憐的都市人,一切皆源自孤獨感。都是「神樣」,為什麼一位升上神檯,另一位卻打下凡塵,劇情比電影還曲折離奇?

巴赫:管風琴作品
史懷哲 (Albert Schweitzer)/管風琴

香港這地方,可以培養哲思嗎?

8.21.2008

傷健



南非游泳選手 Natalie du Toit 在奧運首屆馬拉松游泳項目中完成了兩小時的比賽,與其他選手不同的是,她只有一條腿。她不但參加了我們許多健全人士無法達到的奧運會,還要在廿五名選手中排十六,絕非只是陪跑!Du Toit 在發生車禍前已是游泳健將,截肢後堅持她最熱愛的游泳。剛好這項奧運新加的馬拉松項目不用在泳池內轉身,她身體上的障礙不會有太大影響,造就了這個激勵人心的故事。

鋼琴家失去了右手,還有沒有堅持彈鋼琴的鬥志?格拉夫曼 (Gary Graffman) 和佛萊雪 (Leon Fleisher) 一樣,演奏事業如日中天之際,發現右手不能再彈琴了。你能夠想像那種可怕嗎?鋼琴上的高音鍵在右手的地方,最重要的旋律和最美妙的琴音都在那裡,現在只剩下不論力量、速度和音色都較弱的左手!但他們做到了,單以左手闖出一片天,發揮獨特的鋼琴曲目。

看過格拉夫曼的獨奏會,整整兩小時都以左手彈琴,我才明白當中的困難。由於要兼顧低音的和弦,要以最笨重的姆指來彈旋律,又因要快速左右移動,旋律只能夠在中音部份徘徊,缺少了鋼琴高音部甜美的聲響,所以聽起來總有點乾澀和不自然。但當左手一直殺上最高音之時,那種衝出雲霧、金光閃閃的感覺,雖是短暫,卻顯得格外珍貴。那一刻,彷彿全院的聽眾都在屏息,然後呼一口長氣,留戀著剛才的感動。

左手獨奏會
佛萊雪/鋼琴

格拉夫曼也有彈布拉姆斯改編巴赫的夏康舞曲,但論情感的迫力,則不及這張--佛萊雪於1991年的錄音--來得打動人心。一隻左手,代替了一隻小提琴,同樣孤獨,走過巴赫的苦路。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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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 - 佛萊雪 (Leon Fleisher)

8.11.2008

打響名堂

在這裡要做一個音樂家,雖不至於大富大貴,也不會淪落街頭。皆因這裡的愛樂之人不少,很多都肯出錢支助音樂家,所以各式各樣的樂團都有生存空間,愛樂者有很多選擇,這也是我喜歡三藩市的原因之一。

音樂家要在本地打響名堂的話,獨奏的競爭太大,自組樂團較為可取。已經全職教授大提琴的T,收入穩定,心癢癢要作更多演出,過去一年和拉小提琴的G與兩位朋友組成了一隊年輕的弦樂四重奏。她跟我分享,四重奏現在的演出都局限於高級老人院和宴會等,雖說也有收入,但就是不太令自己滿足,因為聽眾質素不高,演出場地也有限制,例如音響效果、鋼琴質素等,通常很難令表演者滿意。

我問她,地區樂團怎樣才可以冒出頭,爭取較佳的演出機會?原來是自資錄一張精采的錄音,寄到較大型的演出場地和舉辦音樂會的機構,獲得賞識的話可以得到表演機會。越有名的演出場地,聽眾的質素也越高,肯花錢支助樂團和音樂家的人也更多。就這樣慢慢建立本地的「粉絲團」,固定來觀賞樂團的演出,樂團也不愁沒有聽眾,成了一種互惠的關係。

聽起來,還真像開一間餐廳,建立一群長期食客的那種策略。萬事起頭難,那張精采的錄音要弄甚麼菜色?和T腦震盪了一會,似乎令人不能不熱烈拍掌的樂曲最「煞食」,我就提議說,不如你們錄一首弦樂四重奏,然後我與你們來一個鋼琴四重奏--布拉姆斯第一號!要是大家全力以赴去練習,那個令人目眩的終樂章,要不成名也有點難度吧?

當然,如果技術上大家都行的話。

布拉姆斯:三首鋼琴四重奏
美藝三重奏 (Beaux Arts Trio) 與 Walter Trampler

多年至愛。



也來看看 Pierre-Laurent Aimard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GxJrElIewok

8.10.2008

控制癖



貝多芬 降E大調變奏曲,作品44

小提琴 G
大提琴 T
鋼琴  笑聽

攝於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那是無憂無慮的「玩」音樂日子!有無限多時間去準備一次表演,有老師毫不吝嗇時間地指導,有完美的表演場地和錄音設施,又沒有急著賺錢的需要。

想起那時候準備這首貝多芬,拉大提琴的T是個「控制癖」,快慢強弱等都要預先定好,使三人都緊張不已,演奏起來總不對板,聽CD錄音都沒有頭緒。幸得指導老師L(對,是和我拉布拉姆斯的L)提醒,這首樂曲應該是「好玩要緊」,有機會的話加點即興點綴也無不可!「即興演奏」對這一代的古典音樂學生可說是最恐怖的要求,因為我們只懂看譜,隨心加東西我們可毫無經驗,而且T還是控制癖!

我又擔心,怎樣才肯定自己的詮釋是最「正確」的貝多芬,另一位老師M回答,一句分句的表達,快慢強弱等沒有絕對的正確不正確。他的意思是,知道整體圖畫的話,怎樣彈都會正確,反之,只懂記著何時做快慢強弱的話,怎麼都不對板。

我們三人聽後釋懷不已,練習也順暢了。到正式表演出台前,我問T的即興加奏會是甚麼樣,讓我容易配合,控制癖的T竟然對我說:「我也不知道!聽到長音就走進來吧!」

結果,表演時真的驚喜處處,我們三人在台上玩得不亦樂乎!

(控制癖啊,放鬆一點吧!)

8.09.2008

夢想

S說:「能力可以達到的叫理想,不可能達到的叫夢想。」

我說,「夢想」應該是中性詞,而能力可以達到的夢想叫理想,不可能達到的夢想叫「痴心妄想」。

問題就出在這裡:甚麼叫「能力可以達到」?一個傻子堅持夢想,你說他「痴心妄想」;到一百個傻子裡終有一個成就大業,你又教訓我們說「只要堅持,夢想可以成真」。

(最近有位傻子要夢想,本來打算叫他別痴想,但橫豎聽不進去,不如叫他堅持,早日撞板,早日死心。嘿嘿。)

到夢想成真,又有多少會覺得不枉此生?看著一塊塊的奧運金牌,代表著多年的苦練得到肯定,我們作為旁觀者,又怎會明白運動員真正的感想?

舒曼堅持自己的理想,放棄法律,要成為鋼琴家,怎料練傷了手指,轉而成為作曲家。雖說夢想成真,貴為一代作曲家宗師,但是他快樂嗎?旁人真的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後來他瘋了。

舒曼:四首交響曲(馬勒版本)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 (Gewandhausorchester) /夏伊 (Riccardo Chailly)

不熟識舒曼交響曲的我,聽了這張,也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8.06.2008

夜闌人靜

陪伴我聽音樂六年的喇叭,是時候退役了。

不想花太多錢買器材,一來負擔不起,二來家裡沒有地方,三來怕搬屋,四來「音響是手段,音樂才是目的」。

仍然是桌面喇叭,只是換上了質量比較好一點的,今天送到,當然要立即試試。

夜闌人靜,不想打擾樓上,室樂又單薄了點,於是來點馬勒--第五交響曲的稍慢板。

今天也是開工一周年,獨處三藩市,聽馬勒最有味道。

馬勒:第五交響曲
新愛樂管絃樂團 (New Philharmonia) / 巴畢羅里 (Sir John Barbirolli)